李 想:拉美民粹主义亟须遏制

近日,智利公共研究中心举办“21世纪的民粹主义”研讨会,与会专家学者就拉丁美洲国家民粹主义话题展开讨论。近年来,民粹主义在拉丁美洲国家日渐抬头,其主要原因是全球经济结构转型加剧了社会不平等,导致中下层民众的社会文化价值观发生转变。与会专家学者表示,拉丁美洲国家需要在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上转型,以遏制民粹主义蔓延。

脆弱体制加快民粹主义蔓延

拉丁美洲国家的民粹主义与政治有很大的联系。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社会学教授卡洛斯·魏斯曼(Carlos Waisman)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脆弱的政治体制和政府无法协调不同群体的利益,导致民粹主义蔓延。他认为,拉美国家的民粹主义者通常利用贫困人群和社会中边缘化群体寻求政治平等。魏斯曼还谈到,民粹主义也经常被用于经济领域,民粹主义者用以宣传一些具有煽动性的政策和承诺。民众一旦被这些煽动性言论蛊惑,很容易激发他们的民粹主义情绪。

智利迭戈波塔利斯大学教授克里斯托瓦尔·罗比拉(Cristóbal Rovira)在分析民粹主义的概念时强调,民粹主义不一定和排外情绪有关,也不一定和国家领导人的个人能力、执政理念或者政治和经济体制有关。民粹主义是一种政治意识形态,它将社会分为不同的群体。通常,民粹主义者认为政治必须表达民众的普遍意愿。

政府和民众矛盾加深

“民粹主义严重冲击了原有的社会体制,使社会发展变得更加无序。”阿根廷托尔夸托迪特拉大学政治系主任恩里克·佩鲁佐蒂(Enrique Peruzzotti)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这种无序反映出政府和民众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很容易导致社会经济的倒退。

智利大学公共事务学院政治系主任克劳迪娅·海斯(Claudia Heiss)分析了民粹主义在智利扩张的原因。她认为,无论是智利还是其他拉美国家,政府的治理方式和民众的期待存在巨大差异,民众对政府的不满导致了民粹主义抬头。一些激进的智利民众要求改变智利的政治结构,但海斯认为这种做法只会严重影响智利现有的政治秩序,没有任何建设性意义。海斯表示,智利需要进行政治体制改革,建立一个具有代表性的、符合国情的政治体制,缓解政府与民众之间的矛盾,确保政治稳定。

“阿根廷的主要政治冲突来自于民粹主义和反民粹主义之间的对峙。”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教授塞巴斯蒂安·毛罗(Sébastian Mauro)对本报记者表示,民粹主义通过政治进程、民众的身份认同和拉美社会的冲突与融合体现出来。阿根廷政府在进行政治体制改革的同时,需要思考如何协调民粹主义者和反民粹主义者之间的矛盾。

阿根廷圣安德烈斯大学助理教授马塞洛·雷拉斯(Marcelo Leiras)表示,拉丁美洲国家民粹主义的蔓延反映出政府缺乏强有力的国家治理手段,行政机构也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导致民众和政府的冲突日益激化。

全球化和数字化浪潮冲击拉美社会

全球化给拉美国家带来了许多挑战,其中之一就是移民潮。墨西哥学院教授卡洛斯·阿尔瓦-维加(Carlos Alba-Vega)告诉记者,拉美国家有很多外来移民。这些外来移民没有充足的资金支持,甚至没有合法的工作,他们冲击了当地正常的市场环境和社会稳定。阿尔瓦-维加还说,很多拉美国家政治和经济体制落后,无法适应全球化浪潮的冲击,同时,落后的科技也让拉美国家很难从国际竞争中获益。

巴西圣保罗大学经济学教授吉尔马·马西埃罗(Gilmar Masiero)表示,巴西目前的国内局势让民众的反全球化情绪愈演愈烈。新政府普遍认同西方国家的单边主义价值观,反对全球化。同时,不同阶级、不同文化群体的冲突让巴西社会的民粹主义进一步发展。此外,巴西政府自相矛盾的主张也让不少巴西民众失去了对政府的信任。

目前,数字化进程改变了许多行业的工作方法和工作性质,同时也改变了就业市场。阿根廷国立科尔多瓦大学教授、阿根廷国家科学技术研究委员会研究员佩德罗·利斯德罗(Pedro Lisdero)谈到,数字化对从业人员专业知识和专业技术的要求更高了,加大了从业人员工作的不稳定性。数字技术的发展加剧了拉美国家社会的不平等。

民粹主义的治理对策

谈到未来拉美国家如何遏制民粹主义蔓延的趋势,专家学者提出以下建议。

第一,为了应对民粹主义蔓延,拉美国家需要有一个强大的政府。雷拉斯表示,这个政府不仅要领导国家政治和经济发展,也要获得大多数民众的支持。阿尔瓦-维加谈到,政府需要进行法制改革、调整移民政策、控制非法移民涌入拉美国家,维护边境安全;同时,还需要通过行政和经济措施严厉打击地下非法交易活动,维护拉美国家的政治经济安全。另外,一个安全稳定的国际环境有利于政府更好地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发展经济以及应对国内的民粹主义。

第二,建立民众与政府之间的相互信任。雷拉斯表示,缓和社会矛盾,重新恢复民众对政府的信任是当务之急。佩鲁佐蒂认为,政府需要和民众进行更深入的交流,了解社会矛盾。同时还应鼓励民众参与政治体制改革,以便获得更多的意见和建议。罗比拉强调,对于政府来说,协调不同群体的利益至关重要。

第三,关注教育,提高民众的知识水平和专业技能。利斯德罗表示,要增强民众对高科技的认识,推广高科技产品的应用,更好地让民众适应变化的市场环境,应对全球化带来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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