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异才:在沉思中重拾勇气

假如你身处混乱之中,深感个人无能为力,那么,《沉思录》将给你提供些许心灵安慰。《一生的读书计划》作者费迪曼教授认为,它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魅力:甜美、忧郁和高贵。更好的代言人则是温家宝总理,在2008年,他说:“这本书天天放在我的床头,我可能读了有100遍。”

《沉思录》的作者马可·奥勒留·安东尼乌斯,罗马帝国“五贤君”之一,斯多葛派哲学大师,一个对于很多中国人而言有些陌生的名字。其实,他的名字曾出现在中国史书《后汉书》上,被称作“大秦王安敦”。据《后汉书》记载,马可·奥勒留当政时,地中海沿岸的商人来洛阳,以罗马皇帝使节名义为汉桓帝送上象牙、犀角、瑇瑁等礼物。另外,电影《角斗士》开头那位白发苍苍的老皇帝便是马可·奥勒留的银幕形象。《沉思录》全书十二卷,内容大部分是他在鞍马劳顿中所写,思考、感受屡屡冲突的自身和外在世界。

古代罗马贵族著书立说通用希腊语,此书也是希腊语原著。但我国希腊语人才奇缺,1988年,北京大学何怀宏教授根据《西方名著丛书》第12卷乔治·朗的英文译本转译。何先生坦言,按照力求精准的原则自然应该根据希腊语翻译,但根据英文转译能够确保早日和国内读者见面。如果有朝一日,希腊语的译本问世,英文译本也就自然地完成了历史使命。

今天看来,斯多葛派哲学将伦理学和宇宙论融为一体,认为宇宙是一个整体——美好、完善、有秩序。人也是宇宙体系的一部分,人的本性和万有的本性统一,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宇宙。为了在宇宙中实现目的,人必须使灵魂清醒,让理性统帅。这里的理性并不是对自然事物的认识,而是道德德性的实践。所以斯多葛派主张:不仅要思考光明磊落的内容,还要付诸行动。见到一位高尚的人,赞美他、纪念他的最好方式,不是空谈,而是成为他。

所以,沉思不是为了自怨自艾。无论个体还是群体,自怨自艾并不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好。斯多葛派哲人理想中的生活冷静而达观。他们一方面兢兢业业,另一方面却又恬淡自足,很好地平衡了出世和入世,并且为自己留足了一方精神园地。他们说:我来过,我思考过,我体验过。昨日之种种,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从今以后,无论多糟糕的境况,我都有勇气接受。之所以不为失去而恐惧,是因为我们原本什么都没有。

由于此书属于内心独白性质,所以文句朴实无华,缺乏一眼惊艳的吸引力。但“看似平常最奇崛”,只要我们让心灵沉浸下来,就能够有所收获。人生中那些价值跌降的瞬间,那些咀嚼苦涩的长夜,那些宛转痛哭的过往,那些煎熬怨慕的境地,我们如何对待?我想这是我们需要的——一个身在红尘而心在天际,希冀着超越感又体验着烟火气的灵魂,所需要的。

读书,成人。穷尽一生,我们所做的不过是藉由知识的增加和经验的丰富,达到心境的圆满。如果一个人在各个年龄段,总能保持无限的思考、充盈的好奇、踏实的行动、坦然坚定的内心,也就有了直面世界的勇气,有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执着与热情。(选自图书馆“一期一书”阅读活动,作者系文学院中国古代文学专业2015级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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